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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证、等待……确定行程、打车去武昌站……列车飞驰、拥挤的罗湖关……一切像梦中的精灵,那么轻捷地跳跃着前进……好在身边的木剑客,笃实而沉稳,让我感到,这是真的,去见黄易先生是一个真实的存在。 什么什么,不许离团(为了更快地出关,我们将自己托给了旅行团)?但怎么可以不离团?我们不要看霓虹灯下迷人的维多利亚港湾,我们不要玩活力四射的海洋公园……夕颜舞咬牙切齿地交了解除监禁的离团费,怒道:这下,总可以了吧? 这是一天最忙乱的日子,夜幕低迷下,黄太太温和的声音传来:明天,我的一个朋友陈先生会把你们带到大屿山……
9:00 来接我们的陈先生准时出现在香港荃湾大酒店。陈先生三十七岁,但看起来像只有二十七啊,夕颜舞心情大畅,木剑客气歪了嘴巴:)一行人跳上了地铁,地铁子弹头般呼啸而去……大窝口、葵兴、葵芳、荔景,换乘——青衣、东涌,我们终于站在了与香港本岛相连的离岛大屿山上。阳光下,浪花儿是那么细白,青葱的大屿山与繁华的香港岛比起来,是那么样一派生机盎然的原生态! 黄易先生却住在岛的另一面。计程车在盘山公路上爬出一条环绕的带。好大的山!还有盘在山脚的溪,那么清,那么浅……这一切的一切,让我们生出了龙隐于山的感觉,木剑客即兴拟题:我们此次的专访,就叫做《大屿仙岛访黄易》。谁说不是呢?那纯净的山风撩拨着我们的发,我们的脸,那是山的精灵在欢迎我们吧;那挡风玻璃上不断切换的山景,看大了我们的眼球……
11:00 大屿岛另一边的山脚下,依山的一片沙滩在阳光下泛着金色,几条狗在上面做着甜梦。整个沙滩,就笼在那梦一般的甜香里。陈先生告诉我们,这就是黄先生黄太太常来游泳的海滩。 下面的路就要靠徒步行走。走过一段山路,看见一排自行车,那是黄先生一家出来采购用的。夕颜舞的目光还在梦一般地四处游走:山花、小溪、怪石……陈先生忽然大声地招呼起来,原来,黄先生、黄太太,还有他们养的两条漂亮大狗一起迎出来了。一身休闲随性的家居服,一脸温暖的笑,顿时消融了之前存在于我们幻想中的距离。木剑客与黄先生在前面边走边聊(看到黄先生,生性怕狗的木剑客竟然对体格那样健壮的两条狗也视若无睹了),很快就不见了身影;夕颜舞则因为那两条狗的热情与可爱,和黄太太远远落到了后面——那两条狗可真聪明,除了非要帮夕颜舞提行李不可外(用嘴提的哦),还知道应该留在后面保护美丽的黄太太和夕颜舞:) 半山腰上,一栋白色的三层小楼立在那里,我们终于见到了中国玄异武侠流出的源头……
11:30 在大红袍的清香中,我们与黄易先生开始了轻松的对话。这是在小楼的第三层上、黄先生的写作室里。四方开着轩窗,外接一个宽阔的阳台,阳光雨露、松风林涛,都可以那么肆意地走进来。 黄先生对武侠对世界的领悟让木剑客和夕颜舞浑不觉时光的流逝,那些言辞让我们震撼。他就那么坐一坐,走一走,谈一谈,到后来,他竟然叼起了一个长长的烟斗。女子总是感性一些不是吗?夕颜舞竟然发现了黄易先生与鲁迅先生的一些神似。这一句就那么自然地从她口里溜出来,黄先生竟孩子气地不好意思了。 我们就这样如那阳光雨露、松风林涛一般地直接走进了黄先生的世界,他一直隐士般的生活状态就这么直面在了我们的眼前——我说隐士并不过分,这么多年,黄先生只在之前接受过香港一家报纸的采访,那是黄先生在香港中文大学的导师出面约请的。这一次,为了武侠能有重兴的一天,我们得以见到他。二十多年来,他和黄太太就一直住在大屿山里,听音乐、写作、玩游戏、养狗……此时,我想起了那一片金色闪烁的海滩,我仿佛见到美丽的黄太太正带着两个孩子一样可爱的狗狗游泳,而背着手的黄先生正在沉思地散步…… 这是一个幸福的日子,无论是对夕颜舞还是对大陆武侠文学来说…… 黄先生和我们谈了些什么?呵呵,不要着急啊,你该去看一看行文后的链接一。
1:00 之前由于是和黄太太联系一切事宜,黄太太办事的干练让夕颜舞生出了这样一个印象,那一定是个事业型的女子,但当见到了本人,再见到这满满一桌菜肴,夕颜舞才知道,原来一个女子,是可以将感性和理性交融得如此相得益彰。午餐的时间让夕颜舞觉出了一种家居的幸福,可惜作别的时间越来越近。舍不得,没有理由舍得…… 什么能记下那太容易走过的幸福?相机是记不下的,它只能记下零星的鳞角。心可以记下吗?是的,心可以记下…… 下午两点钟,海船在一声低鸣后,大屿岛的影子在我们身后慢慢退却,我们却载回了那么重的期许与祝福……
不容明月沉天去 却有江涛动地来 ——黄易访谈摘录 时间:2003年12月19日11:30 地点:黄易居所 采访对象:黄易 采访人员:木剑客、夕颜舞
木剑客(以下简称木):先生看过《武侠版》吗?如何看待和评价呢? 黄易(以下简称黄):看过。文笔很好,其实也很有创新的意向。最近看到选票,有许多作品和作家在上面。习惯了有自己的写作模式,看他们所以会用自己的小说和观点去看,会看到精彩,但没有共鸣,会不客观。正如金庸看我的作品一样。 武侠杂志的失败就是没有好作品。《武侠世界》其实以前很喜欢看,但现在看不下去。对《武侠版》很有希望,只要有好的作品支持就可以。《武侠版》的宗旨和发展是对的。 最主要是有无好作者出现。就像播出了许多种子,只要有一棵能开花结果就可以了。《武侠版》一定会开花结果的,要给作者机会。就像《破碎虚空》,如果第一本不出,第二本就根本没有机会。 特别出名武侠作家(大陆)出现没有? 木:暂时还没有,但很庞大。也有很多深受先生影响,先生是精神导师。 黄:成功的创作,把导师踢走。千万要有不一样。香港一家报纸说:《寻秦记》可否有一条新路。对我来说不可能。比如罗贯中的《三国演义》,让我再写不可能。东施效颦。所以在某一程度上,融入历史的那种小说,那种形式会让以后想写这种形式的人比较困难。因为我把最好的时代都写尽了,唐、秦,一定要有突破才行。 木:但黄先生确实开创了一个新天地,本来大陆以为到古龙已是一个终极。先生如何看待武侠小说的前景? 黄:不应该把武侠小说当成特别的小说,只要当成小说就可以。最重要的是好看,完全自由,拿起看第一行,就放不下。但也要有一定的渊源与传统。 从另角度想,人进化曾经失去过一些环节,有一段空白,从猿人到人,我们根本不知道。2001年的《太空漫游》,用电脑杀人,那部戏的答案是外星人在影响我们,我们有无办法用自己来完成一段跳跃,我一直在致力。 当武侠境界成现实时,我们已成新一代人类,我们已有预见的能力。人的潜能现只发挥了1%—2%,如果发挥到100%,那武侠就会成为现实。武侠是一种渴望,可突破现在的限制,在现在来讲是不可能的事,其实是可能的。每个时代都有不同的思想视野,我们可以从不同的角度去想。任何事情的发生,与生活本身无关系。 武侠小说就是要让人觉得有可能真实,这才能引起共鸣。武侠小说不可能无前途。 木:《边荒传说》还有多长?先生可以谈谈自己的创作吗? 黄:不知道能写多长,也不知结尾是什么。 小时候我很喜欢在山里面走,喜欢抓小蜘蛛斗架。每当看到一座山,就会想到山后面有什么东西,山后面是不是山的尽头。我常沉迷于此。人类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无解的问题。像庄子一样,既然世界这么奇怪,那么什么东西都可能存在。 我的创作态度就是对每一个写的人都充满爱。我们无法把每个人的事情写完,那么就用这种心态写小说,把爱注进去。 生活已有一种模式,现在一个月写一本《边荒传说》。最近写了一篇文章,是给老师的,很大压力。现在怕写东西(编者按:黄先生笑了一笑)。不过以前和现在都觉得写是一种享受,能完全进入。所以能多年保持一种生活方式,追求简单。尽量还是希望自己有一种压力。 我的东西有争议性。其实有很多人骂我,甚至传真骂,比如《大唐双龙传》,从第1集骂到第63集。但我很高兴,起码表示他看完了。 工作时我不想对着电脑,所以用笔写。曾经用电脑打过一篇文章,以后再也不想。我非常想能更多地支持你们,但精力有限。(编者按:这当然是黄易先生的谦语,亲爱的侠友们,这一期你们就可以开始畅读由黄先生授权,在《武侠版》上连载的最新巨著《边荒传说》了:)) 文章转载请注明来源于:黄易中文 http://www.hybook.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