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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活动不只是作者的创作活动,它还应包括文学读者进行阅读鉴赏的活动。作者创作的文本,其价值的实现需要经过读者的阅读。读者的阅读不但是读者了解作者思想的过程,了解作品内涵的过程,还是读者通过自己的人生经验进行想象和联想将作品内涵在头脑中具体化的过程。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就是读者阅读的再创造过程。古时能读到书的人不多。文学的再创造受到极大的限制。近代以来,文学接受的束缚相对降低,有越来越多的人参加到文学阅读中来,因为读者对作品的阐述和再创造也就更加普遍了。许多作品已经不再仅仅停留在作者创作初衷的意义层面上了。接受美学的创始人姚斯H.R.Jauss说: 一部文学作品并不是一个自身独立、向每一时代的每一读者均提供同样的观点的客 体。它不是一尊纪念碑,形而上学地展示其超时代的本质。它更多地象一部管弦乐谱, 在其演奏中不断获得读者新的反响,使文本从词的物质形态中解放出来,成为一种当代 的存在。① 接受美学的观点将文学活动由被动的活动上升到主动的、创造性的活动。读者的接受活动成为本文含义的再创造过程。 对武侠的评论文章,就是一种文学再创造以一个具体的形式的体现。当评论的构思形成在评论作者脑中之前,已经以一种感性的形态先存在于作品的读者心中,再由读者理性的分析、评论、成文,于是作品的读者成为了评论的作者。而评论文章本身又是以一种原创文学的形式存在,从而又可以引起评论读者的感悟,形成新的针对评论和原作的评论,达到一种互动的交流式的连锁结构。 在文化工业和大众传媒的运作中,读者接受的能动性受到了很大削弱。人们面对充满商业营销气息的大众文化产品时,被要求的是“消费”而不是“再创造”。可以说,网络文学时代的到来,本身曾是对文学的一种救赎。商品经济只能将文学消费作为一般的商品消费来处理,即文学消费者所支付的货币只能与凝聚在文学产品的物化生产过程中的劳动消耗、资源消耗相等价,而与其中蕴涵的作家的创造性劳动难以等价。由于文学的再创造性,使得文学作品不会像物质商品那样有一个必然的被淘汰的过程,而是针对不同时代、不同文化层次的读者产生不同的消费价值。各个时代的优秀文学产品具有超时空性甚至增值性。网络文学发展初期,文学作品开始在网络的小范围内脱离商品的概念范畴。作者与读者不再是生产与消费的关系,而是通过网络这个平台开始了直接的交流互动。作者的创作开始尝试摆脱商业化的气息,真实的抒发内心的感受,尽力展示作品的审美价值、艺术价值,并且尝试脱离文学产品的社会效益。 随着硬件与软件的发展,电子信息网络以一种迅猛的姿态塑造了“网络时代”。许多曾经的文学产品摘去了商品的帽子,以资源共享的形式不再需要读者支付任何报酬。后来更形成了交互式的创作。作者以连载的形式发表作品,同一时代不同空间的读者与作者可以在作者的创作过程中进行交流。当然,连载的文学样式并不是电子信息网络首创的,先是由平面媒体以商品化的形式使其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市场模式,造成相对稳定的文化产品的供求。但是这种商业化的形式相对于网络创作具有明显的不足。首先,平面媒体的连载形式不过是稳定供求的一种手段,都是作者先完成作品的创作才开始按章节连载的。作者的创作活动完全是个人的创造,读者没有办法在作品创作的过程中有任何形式的参与。其次,作者在其作品的商业性与文学性之间徘徊,最终难免屈服于商业,而读者以消费者的形式存在也限制了读者的主观能动性的发挥。商业操纵有目的的把读者的文学期待引导限制在文体期待,使读者忽视了意蕴期待。作者与读者间纯粹的感情、思想的交流被遏制。网络文学的作者则没有过多商业的压力,没有感觉就不写,可以还文学作品以最本原的面貌,达到纯文学的境界。最后,文学消费的意识形态内核被披上了商品消费的包装,文学产品的生产和消费被纳入了商品经济的法则,一切存在物都被转化为形象或类像本身。文学消费的意识形态性不是以概念形式的意识形态观念直接灌输给消费者,而是寓其于艺术形式的结构和艺术娱乐的效果之中,往往以潜移默化的形式影响或更新消费者的艺术感受力,进而影响其对整个世界的感受力。当代流行的大众文艺常常符合官方的意识形态。而网络的创作没有功利性的束缚,直指作者的内心。使文学活动回归到了作者的自由表现活动。不受政治性因素影响,不受商业因素影响,文学创作与文学接受可以在互动中进行,到网络文学商业化之前,网络文学承载了文学新路线极大的希望。高尔基曾说:“文学是社会诸阶级和集团底意识形态——感情、意见、企图和希望——之形象化的表现。”②是“网络时代”真正使文学不再局限于社会的主流阶级的声音。 世界是物质的,于是商品化产业化成为了一种不可逆转的潮流。在学术界尚没有来得及反应时,电子信息网络迅速的走向了商业化。然而人的主观能动性对世界具有反作用。现在,仍然有许多网络上的平台是非商业化的。这样的网络创作的门槛很低,低到只要会打字能上网就可以自由的表达自己的思想。这是其他任何形式的商业文学都不具有的优势。有优势就有生存空间。而非商业话的网络文学如果可以继续长久的生存下去,无疑将是文学的沃土。而相对于自我创作的过程,网络是一个天然的交流平台,更适合进行再创造的交流。电子信息网络上的论坛常以某一过去或现在为众人所喜爱的作家或作品为中心,通过帖子进行文档化的交流,并在交流切磋的基础上实现对原作的文档化的再创造。这不同于以往的存在于读者意识中的再创造,而是都以实在的语言文字体现出来的,发自内心不具有功利性的一种新型的再创造。古时的文人虽然可以相互以诗应答,但是从不曾有任何一个时期可以如当今这样随意的让这么多读者在不同的空间在一个固定的时间段中去评论、感悟同一部或者同一个作家的作品。这就是文学的进步。 网络原创评论的作者可以是所评论文章的文学消费者,也可以就是通过网络来看文章或者借书看的文学接受者。而非商业化网络论坛的原创文章的读者,针对所看的评论文章则不再是文学消费的消费者,成为一个单纯的文学接受者。当这些文学接受者再写新的针对原创评论的感悟和评论时,文学完成了从目的性写作到直抒胸臆的心灵净化,也完成了对无孔不入的商业文学的脱离。在论坛这样一个有限的区域内,将无数个相近的个人期待视野转化为一个集体的期待视野,以版面的形式体现出来,读者与作者的身份不停的进行着转化,彼此的感悟、思想都在相互影响相互交融,最终相互刺激相互升华,达到文学的集体化的提升。这种提升的表现形式之一就是集体的有目的的文学活动。于是,在一定的领域内必然形成相对较专门化的读者。刘勰认为,“凡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故圆照之象,务先博观。阅乔岳以形培塿,酌沧波以喻畎浍,无私于轻重,不偏于憎爱,然后能平理若衡,照辞如镜矣。是以将阅文情,先标六观:一观体位,二观置辞,三观通变,四观奇正,五观事义,六观宫商。斯术既形,则优劣见矣。”③ 他所说的,正是专门化读者在阅读文学作品时,具有广博内涵的社会性期待视野发挥作用的表现。 这样,通过网络,文学的功利性脱离了物质,而十分纯粹干净的成为了一种精神上的追求。
①姚斯:《走向接受美学》,《接受美学与接受理论》,辽宁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26页。 ②高尔基:《俄国文学史·序言》,上海文艺出版社1959年版,第1页。 ③刘勰:《文心雕龙·知音》。 文章转载请注明来源于:黄易中文 http://www.hybook.net |